二00八年十二月十五日 心情 傷心雨
傷心風景
母親啊,妳曾說「將眼淚默默的流向自己的耳膜,是一幅最傷心的風景。」因病創已兩年無法回鄉,看看妳和父親的容顏,和聽聽妳講述兒時的故事。積壓滿溢的思念,總讓眼淚靜靜的順著耳鬢,流進耳窩、濕潤耳膜。
「母子連心」,在我的記憶裡,它已不是一則傳說。記得在台中讀私立曉明高中,因住校、考試壓力和車資,我也無法常回家。而於一個星期四的傍晚,我突然心痛如絞、心神不寧、無法專注於課本文字,總是無由的想哭,總是浮現妳挑著叫賣早餐的籮筐的身影。當時家裏還沒有電話,滿心只有一個「慌」字的我,撐到了星期六,不管下星期一的月考,不管車資,我急急的趕回家。
一進門,果然見妳的右手腕貼著藥膏、裹著紗布。妳說星期四挑著擔滑倒了,手腕骨頭稍微裂開。當時我哭了〈現在想起來我還是哭〉,妳卻說休息兩天了,已經不痛了、好多了。我心痛!我哭!因為下星期一,妳會為了我那昂貴的學費和改善家裏的生活,帶著手傷、咬著牙,妳會繼續挑擔叫賣早餐。我也知道我無力幫妳挑,也無法阻止妳,於是我又坐車哭著回學校。而當父親要我放棄高中,試著再考一次師專時,我答應了,趁著高中暑假至考期的半個月,我努力的翻著國中課本。老天終於讓我走上新竹師專美術科,雖然高中的老師們為我惋惜,他們說以我成績,一定考得上國立大學。可是我選擇了走進風城的世界,走向一個完全不同的人生。
由於貧窮的生活,逼著妳從未好好休息。妳的手一遇天冷、風雨,就會隱隱作痛。難道那時代的女性、母親的人生,真的只有一個「忍」字嗎?至今,妳還是再忍,忍著病痛,為了不給孩子負擔麻煩,忍著輸尿管的結石,忍著眼痛,結果休克送醫,眼睛的水晶體病變,換成人工的。母親啊,正當妳痛、動手術時,我竟然無法陪在妳身邊,因為我的良人因腦缺血也倒進醫院。我心疼、心急!想起父親生病住院,我去照顧。婆婆生病住院時,我也可以請假去照顧。妳呢?妳是我娘啊!我卻只能遠遠的、心痛的流著淚,打著電話。而妳總是那句「沒事了,好多了」。娘啊,妳知道我會心痛嗎?痛得發抖!痛得發抖!
或許是我濃濃的思念,從不出國、從不遠遊的妳,竟然要大弟帶著妳迢迢的,舟車勞累三個多鐘頭的車程來看我。看到父親消瘦凹陷見骨的雙頰;見到妳因視力不良、蹎躓的腳步上下四樓,我痛著心、抖著心、忍著哭,「不孝」兩個字在心裏打轉。等著、等著你們回家了。我躲在棉被裏,痛徹的哭了,哭出一幅妳所說的最傷心的風景。娘,原諒我,沒有照顧好自己,而讓妳擔憂了!
我盡量找時間回去看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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