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/9/15

青春狂想曲 22

   七、八月的夏天,到了晚上,還是熱,而且還有蚊子。九點,王綉鶴招呼四個小孩睡覺。為了怕蚊子叮咬,掛了蚊帳,蚊子進不來,夜風也吹不進來。陳士春、陳士文拿著小扇子搧涼,王綉鶴拿著大扇子,搧著陳士成和陳士敏。

  王綉鶴等孩子睡著了,輕悄悄的來到陳順松的房間。坐在縫紉機的椅子上,對著還再看書、畫電流圖的陳順松,感嘆的說魏聰連決定放棄讀初中的事情。

  「是啊,真可惜。和咱做囝仔時同款,有錢人才有可能讀冊。唉,阿標兄的內心,一定真痛苦,伊做阿爸無錢好給囝仔讀冊。」陳順松也感嘆的說。

  「唉,不會讀、讀沒就算啦。可是聰連真敖讀冊,第一名畢業啊!」王綉鶴又嘆了口氣。

  「看來我要卡緊認真讀冊,後個月,電力公司的「技術士」要考試啦!若考過,薪水就會卡濟。」

  「擱有誰人要考?」王綉鶴好奇的問。

  「電機科有我和傅國強、羅錦祥、莊連生、袁大富。機械科也有五、六個。」

  「啊,這濟人啊,你要認真讀,拼一下!我要來去睏啊!」王綉鶴站起來,走出房門。

  「我擱讀讀、寫寫咧。」陳順松低頭繼續練字寫讀。

  陳順松一直慶幸能娶到綉鶴這麼精明的太太,他想他絕不能辜負她的苦心和期望。所以他每天晚餐後,便努力的和陳士春一起學習,硬背國語文句、演算算術。兩年下來,順松認識了不少字。他全心全意的等待今年升格為「技術士」的考試。

  天亮了,吃了早餐後,魏聰連覺得振昌木業公司的薪水太少了,他決定到水里街上找找看。魏聰燕便跟著魏聰連到水里尋找工作。兄弟兩人從火車站開始,麵店、旅館、客運、市場、戲院,詢問、走跑了一天。麵店、旅館嫌魏聰連是男生、客運、戲院說魏聰連年記太小了,市場的人聲喧嘩、血肉腥味,魏聰連不喜歡。快到黃昏時,兄弟兩人來到一家貨運行,門口停著一輛貨車,牆上貼著一張紅紙徵人,還註明要會認識字。

  「有人在嗎?」魏聰連在門口探著頭、大聲喊。

  「有噢,等一下,來啊,來啊。」一個脖子上掛著毛巾,身材壯實的中年男人,快步跑出來。

  「老闆,你好。你公司還有欠人莫?」魏聰連禮貌的問。

  「有啊,不過你這細漢、這瘦!我這要搬貨,算粗重的,要走南走北,有時擱沒暝沒日。你甘有法度?頂一個少年,嫌尚操勞,做兩個月就走啦!」老闆看了看魏聰連,指指地上的一堆貨物。

  「我試看邁。」魏聰連努力的搬起一包貨物。

  「咦,看你小漢小漢,夠真有力喔!」老闆點點頭。

  「我哥哥有練過,伊每一工攏挑水去警察局。」魏聰燕神氣的說。

  「你叫什咪名?識字嚜?」

  「我叫魏聰連,國小畢業,識字也會寫字。」一天尋問下來,魏聰連最喜歡這個工作。

  「太好咧,我不識字。人客打電話來要送貨,我只能靠頭腦記,常常送不對、找沒路。」 

  「我哥哥第一名畢業呢!」

  「啊,真可惜,一定是厝裏需要你賺錢。一個月薪水八百。」

  「鈴、鈴、鈴…」電話響起來了。

  「來,來,電話來啊!聰連來,電話邊有一本簿仔,你寫起來。」老闆趕快過去接電話。

  「啊,斤蕉行,明仔載八點,十點要送到集集農會、十二點以前要送到草屯農會。中晝二點送到南投市場的『上青』水果行。」

  「聰連,有寫起來嚜?」老闆放下電話。

  「有。這是日期,咱送的是斤蕉。這是時間、地點,最後這格是運費。按呢,老闆你就知影一工賺多少錢。」魏聰連將寫著日期、貨品、地點、時間、運費的表格,清楚的說明。

  「哇,我攏看無,但是我知影我現賺的一個助手和一個小軍師。你明仔載七點來上班。」貨運老闆開心的大笑。

  「老闆,謝謝!明天見!」魏聰連鞠個躬,便拉著魏聰燕走出貨運行。

  「哥哥,你已經有頭路,咱來轉囉。」魏聰燕往火車站的方向走。

  「等一下,你擱陪哥哥來去一個所在。」魏聰連轉向反方面。  

  「去哪?」

  「水里初中。」魏聰連拉著魏聰燕。

  「喔。」魏聰燕吞吞口水。

  經過水里橋,走向標往日月潭的上坡公路。走了大約十五分鐘,魏聰連、魏聰燕兩人站在校門口,靜靜的看著關著的校門。

  「嗯,等哥哥有錢,一定要給伊讀回來。好啦,來轉。」站了一陣子魏聰連拍拍魏聰燕的肩膀,便轉身走向來的公路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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