颱風,總讓種稻、種香蕉的農人焦慮、擔心。而颱風過後、溪水稍退後,留在河邊馬路上的魚和樹木的斷枝,總吸引著使村民一大早就來到溪邊。小孩子拿桶子裝魚,大人撿著樹枝、斷木。王綉鶴挑著兩捆樹枝,陳士春背著陳士敏;抱著一小捆樹枝,陳士文和陳士成合提著一小桶魚。
「有魚仔好吃囉。」陳士成滿臉高興的說。
「聰燕、聰海,恁有去撿魚嚜?」經過魏家門口時,陳士文大喊。
「有啊,阮撿兩桶,有雨溜、有鱔魚!你甚慢去啦,大尾的攏給人撿了了啦!你看!雨溜!」魏聰燕魏聰海和魏聰維從屋裡衝出來,手裏還捉著泥鰍和鱔魚。
「等溪仔水退了候,咱才擱來去撿魚仔。石頭洞內底,一定擱足濟魚仔和蝦仔。」魏聰燕接著說。
「媽媽、姐姐呢?」王綉鶴問魏家兩兄弟。
「姐姐也是去撿柴,還沒轉來。媽媽去上班,媽媽講伊今仔日要擱加暗班。」魏聰燕說。
「要擱加班啊。足久沒看到你媽媽囉!」王綉鶴聽說振昌木材工廠的生意,越來越好。所以常招募員工,員工也常加班。
「阿嬌,把柴分開曬。咦?要寫去甲南的批,寫好袂?」王綉鶴回到家,解開捆著木柴的繩子,對著陳士春說。
「寫好啊,就等爸爸貼郵票。阿敏,去看哥哥撿的魚仔。」陳士春將陳士敏解下來。
「媽媽,甲南阿公的荔枝,會要風颱打了了嚜?」陳士春將撿來的樹枝、木頭排開。
「有可能啊,靠天吃飯的人啊,真辛苦啊!八七水災時,阿標歐吉桑的厝和香蕉園也是流了了!」王綉鶴感嘆的回答。
「老師講那個水災,死足濟人!好佳在,聰連哥哥伊一家人攏平安。」陳士春看著魏家的屋頂。
天氣放晴了,羅家趕快鋪上塑膠布,把稻穀拿出來曬。羅錦曬紅了臉,反覆的檢查著的稻穀,陳玉英和羅家兩兄弟,則紅著臉、滿身汗、埋著頭,挑出快發芽的稻穀。
羅錦望著天,搖搖頭說:「唉,田地不但給大水流一畝去,今年的稻仔一半要給豬仔、雞鴨吃!」
黃昏時,王綉鶴捧著一碗公酥炸的魚蝦給羅家。翻曬稻穀、篩檢稻穀一整天的羅家兄弟,抓起香酥的魚蝦,就往嘴裏塞。王綉鶴站在羅家的屋簷下,看著已經蓋上塑膠布的稻穀。
「沒日頭啦,明仔載再擱曬。今年收成壞,多桑心情不好。」陳玉英小聲的對王綉鶴說。
「壞尬什咪程度?」王綉鶴轉身看著坐在屋內,握著長煙斗、沉著臉,猛抽著煙的羅錦。
「稻仔收成剩一半!一畝田土流了了!」陳玉英嘆口氣。
「田土擱填落去就好。」王綉鶴看著慢慢走到客廳,慢慢的坐在藤椅上的「阿太」。
「妳不知啊,田土摻到溪仔沙,就不能種稻啊!」陳玉英搖搖頭。
「啊?按呢啊!摻到沙,就改種番薯啊!」王綉鶴想到童年甲南沙土地的番薯。
「是喔,這也是一個辦法。」陳玉英點點頭。
「我要轉來去煮暗頓啊!明仔載再擱來陪阿太剁豬菜。」王綉鶴轉身走出羅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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