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5/12/14

青春狂想曲 18

  羅家種在河邊的稻子,本來應該兩個星期後才飽穗,才要收割。但颱風要來,若不搶收,今年的心血就白費了。所以天一亮,羅家割稻的人手,增加到十個人,開始搶割三畝水稻。打榖機去掉桿葉。

  王綉鶴忙著煮三頓割稻飯和兩次點心,陳玉英挑著飯菜和點心到田邊,讓羅錦和割稻工人吃飽,才有力量和速度搶收。羅至欽和羅至義兩兄弟,則踩著三輪「鐵牛車」,將一籮一籮的稻穀載回家,平鋪在水泥廣場上,拿著長桿方木鏟,一次又一次的來回翻面曬太陽。陳士春背著陳士敏,帶著陳士成和羅至宏,坐在羅家的屋簷下,看著陳士文好玩的幫忙,看著滿臉滿身被太陽曬的通紅,滿臉滿身汗水的羅至欽和羅至義,心想當農夫太辛苦,她決定要好好讀書,以後要當像羅連枝一樣的上班族或老師。

  稻穀只曬了一天,颱風就來了,羅家全家總動員,匆匆忙忙的將稻穀收進右側的兩間空房間。羅錦心事重重的抽著煙,擔心颱風的風雨,若讓稻穀發芽了,那今年的辛苦耕種,真的就放水留了。

  颱風天,一定都停電,陳順松晚上也一定要加班,守在電力公司。風雨無情,若有災情,電力公司的員工們就必須出動救災。所以每次颱風,王綉鶴總是一個人帶著孩子躲在屋子裡,點著蠟燭,聽著呼嘯的風聲,擔心出勤的陳順松。

  天亮了,風雨雖然小了一些,還是一陣風、一陣雨。陳士春和陳士文趁著王綉鶴在煮早餐,偷偷的穿著雨衣,跑到傅家的龍眼樹下,挑撿著被颱風打落的龍眼。

  「姐,龍眼攏甚小粒,歹剝擱無肉!」陳士文用力剝開一個龍眼,放進嘴裡。 

  「我這邊的嘛是足小粒!算啦,唉哟,風擱來啊,緊來轉!」陳士春拉著陳士文跑回家。

  「你兩個,風颱天沒乖乖在厝,穿雨衣跑去哪?無驚去給風吹去!」王綉鶴站在屋簷下,看著跑回來的兩個人。

  「媽媽,阮去撿龍眼。攏真小粒,不能吃。」陳士文失望的說。

  「這哩愛吃?!風颱天也跑出去!毋驚樹仔倒下去摃倒!阿嬌妳做姐姐的,沒照顧弟弟,擱甲伊出去,真不是款!擱再講,落下來的龍眼,還是傅家的。恁去撿轉來,就是偷拿,就是賊仔!咱卡散赤,擱卡愛吃,也不能做賊仔!知嚜?去神桌前罰站半點鐘,才可以來吃飯。」王綉鶴氣呼呼的指著神桌。

  「唉,龍眼沒吃到,擱要罰站。腹肚足夭!」陳士文嘆口氣。

  「攏是你害的啦!害我給媽媽罵!」陳士春瞪著陳士文。姐弟倆人站在神桌前,看著牆壁上的時鐘。

  等陳士春和陳士文吃完早餐,屋外還是大風大雨,一家人只好在客廳玩。陳士春寫著暑假作業。

  「風颱天,真無聊啊。阿敏來媽媽這,媽媽唸歌給妳聽。」王綉鶴坐在椅子上,將陳士敏抱起來,平放在她的雙腿上。

  「咿唔ㄟ,菜米菜吃飼閹雞,閹雞古,飼大隻,抓來殺,殺給阿舅吃。阿舅吃沒了,剩一個雞腳爪。阿嬤螃去放,阿孫仔桌腳叩叩鑽。」王綉鶴拉著陳士敏的雙手,雙腿上下跟著歌詞的節奏上下搖晃。

  「嘻-嘻-嘻,要!」陳士敏高興的笑著。

  「好玩嚜?來,擱一遍。咿唔ㄟ,菜米菜吃飼閹雞,閹雞古,飼大隻,抓來殺,殺給阿舅吃。阿舅吃沒了,剩一個雞腳爪。阿嬤螃去放,阿孫仔桌腳叩叩鑽。」王綉鶴邊唸邊看著屋外的風雨。心想七、八月都是颱風天,出門都不方便啊!

  「阿嬌,等風颱過去,妳寫批給甲南的四舅,跟甲南阿公、阿嬤講,媽媽不要轉去甲南啊,七、八月雖然恁有放假,但是攏是風颱。每年風颱來,攏是崩山、樹仔倒,鐵路、公路、火車攏不通。嚴重的,火車要等一、兩禮拜才要通!」王綉鶴對著寫暑假作業的陳士春說。

  「好,我這頁寫了,就來寫批給甲南阿公、阿嬤。」陳士春點點頭。

  「啊──沒荔枝好吃啦!」陳士文和陳士成唉聲嘆氣。

  「一日到暗甘那知影吃,媽媽敢沒飯給恁吃?」

  「媽媽,搖!搖!」陳士敏搖著王綉鶴的手。

  「要擱一遍。咿唔ㄟ,菜米菜吃飼閹雞,閹雞古,飼大隻,……阿嬤螃去放,阿孫仔桌腳叩叩鑽。」

  「要擱一遍?咿唔ㄟ,菜米菜吃飼閹雞,…………阿嬤螃去放,阿孫仔桌腳叩叩鑽。」

  「啊?擱一遍?咿唔ㄟ,菜米菜吃飼閹雞,………阿嬤螃去放,阿孫仔桌腳叩叩鑽。」

  「唉啊,還擱一遍!阿敏乖,尚尾一變啊,媽媽腳痠囉。咿唔ㄟ,菜米菜吃飼閹雞,…………」


沒有留言:

張貼留言